当联盟办公室那份关于詹姆斯·哈登因本赛季累积第8次技术犯规而自动禁赛1场的处罚通知传真到快船队更衣室时，泰伦·卢教练只是把那张纸折成纸飞机，从战术板前轻轻掷向墙角。“意料之中，”他说，“但我们得想想没有他的第六场比赛该怎么打。”窗外洛杉矶的晚霞正把斯台普斯中心的玻璃幕墙染成蜂蜜色，没有人预见到，一次例行公事的禁赛，竟会像蝴蝶扇动翅膀，在六场比赛后掀起一场关于篮球本质的、温柔而意外的风暴。
风暴最初只是更衣室里的一声轻响，哈登穿上西装，坐到包厢里，胡子修剪得比任何时候都整齐，快船队的年轻人突然发现，球场的空间像被抽掉了横梁的屋子——原来那八次技术犯规里，藏着哈登一次又一次冲向裁判理论的瞬间，也藏着对手对他每一次突破的凶狠犯规，没有他的第一场，快船赢了，赢得踉跄；第二场，输了，输得沉默，泰伦·卢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说：“我们想念詹姆斯，不是想念他的得分，是想念他在场时，所有人心里那种‘有人会搞定这件事’的笃定。”
这种笃定，在第三场开始发酵出意想不到的气味，鲍威尔开始持球突破，祖巴茨在低位要球时不再犹豫，曼恩推反击时眼睛里有了火，他们打的篮球突然变得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球鞋摩擦地板的每一声嘶鸣，第四场，面对西部第二的灰熊，快船在末节落后十二分时打出一波17比2，最后时刻曼恩命中底角三分锁定胜局，回放镜头里，包厢里的哈登站起来鼓掌，西装下摆随着动作扬起一角,像一只终于愿意停泊的帆。
第六场到来前，哈登的禁赛已经结束，但泰伦·卢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：他依然把哈登放回首发，却把战术板上的第一进攻选择划给了鲍威尔。“詹姆斯，你去底角，”卢教练在训练时说，“像卡瓦伊以前那样。”哈登愣了半秒，然后点头，那个点头轻得几乎看不见,却重得像是卸下了肩膀上扛了十五年的什么东西。
那场被球迷称为“意外之六”的比赛开始了，哈登站在底角，像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幼鹿，看着队友们在他曾经掌控的领域里奔跑、传球、做决定，他第一次以纯粹的空间点身份投进第一个底角三分时，场边的解说员声音发颤：“这可能是哈登职业生涯最被低估的五个球之一。”但真正的意外发生在第三节——快船队落后七分，泰伦·卢叫了暂停，哈登走向教练，说了句什么，暂停回来，他依然站在底角，但开始做一件他整个职业生涯都在避免的事：为持球的队友设置无球掩护，用他宽厚的身体挡住防守人，然后迅速拆开，鲍威尔借着他的掩护突入内线，分给外线的曼恩，曼恩再传给已经完全空位的哈登，球进，哨响,加罚命中。
那场比赛快船赢了两分，哈登的数据是6分、7个篮板、11次助攻、2次失误，赛后数据显示，他全场只有四次持球超过四秒，却送出了十一次“潜在助攻”，更衣室里，曼恩对记者说：“你们都觉得詹姆斯变了，其实他一直是这样的，他只是需要一次停下来的机会，看看我们也能接住球。”哈登背对着所有人，正在脱护具，他的后颈上有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、不为人知的搏斗。
最意外的时刻在六场比赛结束后才真正降临，联盟宣布，由于快船队在哈登禁赛一场后展现出的“篮球风格多样性”，哈登本人被追加评选为当周“最佳队友奖”，这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奖项，联盟办公室后来解释说，他们被那六场比赛里快船队展现的“信任与分享球权”打动了，哈登在领奖时说：“我打了十五年篮球，第一次因为少做自己而得奖。”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，那掌声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暖，像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——原来那个必须扛着球队前进的哈登，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，而快船,居然因此发现了另一个自己。
潮水退去后，有人开始重新审视那8次技术犯规，它们不再是暴躁的象征，而是一个老兵在规则边缘反复试探平衡的印记，禁赛一场，像是命运强行按下的一次暂停键，让所有人看见，篮球不只是一个人的指挥艺术，更是一群人在失去拐杖后学会奔跑的温柔意外，哈登的6分，比他生涯任何一场40分都更接近篮球的某种真相——在那些沉默的、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,信任正在像野草一样生长。